凌冽的东北,有点意思 ——电影《东北虎》观后感

2022-01-14 23:55:42  作者:摄影

电影《东北虎》是耿军导演继《轻松+愉快》之后的又一部艺术电影长片力作,难能可贵的是,这一次的艺术片在全国院线公映,迎来了久违的主流社会空间发声的机遇。目前看来,这部电影在业界的口碑反向较高,票房走势未来可期。作为获得金爵奖的艺术电影,这部影片从电影艺术的各个视角来衡量都是可圈可点的,本文主要聚焦在其独特的四大特点:东北荒野美学、克制摄影与彩色氛围、黑色幽默文学基因以及社会生态链条与精神生态隐喻。

一.东北荒野美学

    熟悉耿导的朋友们一定会对他喜欢刻画的东北荒野有着深刻的印象。海德格尔曾提出著名的“诗人之返乡”,作为一位诗性电影导演,耿导一次次回到城乡结合部的故乡“鹤岗”,以东北凌冽的荒野为底色,为整部影片打下特别的北方大地基调。巧合的是,他的多部影片中均拍摄于冬季,空旷的田野、街道的残雪、荒芜的庄稼地,这一切构成了人物的特别成长环境。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人们在坚韧的生活,嬉笑磕绊,婚丧嫁娶,喜怒哀乐,轮番上演。外部环境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内部精神的气质,实实在在的故事中隐隐感觉到人物内心的荒芜甚至难以逃脱命运摆布的无奈。在这部电影中,荒野美学的高潮点层出不穷,其中一处为邻居“傻”小子为包工头送红色风筝的一场戏,一位毫无所求的朋友出现在被亲人逼债的包工头面前,他反而无所适从,拿着象征漂泊命运的红蜻蜓风筝在荒野中追逐善良、纯真、充满哲理的邻居“傻”小子,最终仍然迷失在“存款”与“现金”的金钱怪圈里,但仍然感受到了一丝丝来自人间底层的暖意,就好像这可贵的风筝,闪烁着荒野之中唯一动人的红色。

二.克制摄影与稀有彩色

《东北虎》的整体摄影风格是及其克制的冷色调,凸显出北方大地冬日中冷酷的感觉。电影拍摄于寒冷低温的冬日,许多镜头中可以感到演员们被冻僵的神情,结着冰渣的胡须,冒着白汽的呼吸,令人感觉到无比真实的质感。如此克制的摄影风格也贴合了东方审美的含蓄,片中大部分人的个性都是隐忍的,章宇饰演的男主角在生活的重压下承担着多种工作岗位,马丽饰演的女主在发现丈夫的秘密后隐忍许久最终才得以爆发,然而爆发后的结果仍然是宽容和原谅。诗人在忍耐中坐着寂寞的冷板凳,包工头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忍耐众叛亲离的“砸玻璃式”拷问。

正是在这样克制的摄影风格之下,几次鲜亮的用色才活泼泼的跳跃出来,比如一处是男主角带着妻子来到五彩缤纷的冰场里,女主陶醉在丈夫的爱意与怀孕的喜悦中,男主奋力拖着妻子的冰车向前跑动着,这一幕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是精彩纷呈,点睛之笔在这一情节的最后,男主终于疲惫的躺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生活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就这样被导演用几个漂亮的镜头交代的清清楚楚。这样的导演手法在影片中还有多处,比如二人面对小三儿的一场戏,结尾章宇烧掉狗皮的一场戏,非常出彩和精道,导演和摄影功力不可小觑。

三.黑色幽默文学基因

影片另外出彩的地方是黑色幽默的文学基因,可以说短短的两个小时中金句频出,笔者在观影过程中一次次掏出手机将这些台词记了下来,再次简单列举几个示例,不想剧透太多,精彩的电影值得大家自己走进影院去品味:

  1. 尊重文化的地方,必有光芒。
  2. 咱们都坚强点儿,有时候坚强约等于狠。
  3. 现金令人感动。
  4. 诗集,个人诗集,本地诗人诗集,书店里没有的诗集,25一本。
  5. 他是个诗人。你身份复杂你先来。
  6. 他现在比你愤怒。他的愤怒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技巧。
  7. 化学系的高材生都被你骗了。不,他是被假象骗了。嗯,我也是被假象骗了。

总之,电影中的台词非常生活化,不矫情,但是还透漏着一些诗意和哲理,是难以达到的黑色幽默文学水准,希望大家都去搭乘上《东北虎》这把坚实的梯子,“可以站的更高,看得更远。”

四.社会生态链条与精神生态隐喻

    电影中的很多人物和情节都串联在一条社会生态的链条上,一个人的事情可能导致多人收到影像,然后就想一个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了一系列的社会效应。这是虚构的小社会中的尖锐问题。此外,单纯追求精神财富的诗人在这样的生态下也是难以生存的,因此电影中出现了诗人与烤红薯的大爷一起在街头PK生意的一幕,是现实与精神的矛盾呈现与和谐共存。诗人艰难,但仍有各自的生存空间。要说缺憾,可能男主的精神世界刻画较为薄弱,他终究是一个败给了欲望和生存压力的现实之人。但不论怎样,我们就有理由对未来保持自信和光芒,就像最后的高潮结局中,章宇一边烧掉了代表感性之爱的狗皮,一边回忆着妈妈对他的奉献和叮嘱的话语:“我们都不会死,未来可好了,我们一起挺过今天,明天可有意思了。”

    以上就是看完《东北虎》一些小小的感受,如有不妥还望多多包涵。在行文最后,看到了《东北虎》上映一天后的高频词汇:演技炸裂、真实、神仙组合、太有张力......等等。我最喜欢的一句诗:笑着笑着就哭了。凌冽的东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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