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邂逅丨风清

2021-04-30 21:22:19  作者:摄影

2018年,初中毕业的我决心写作,这是我写的第一篇文章,也是一篇只为我自己写的文章。一一题记

我邂逅了两个小姑娘,在小区。

小姑娘很小,一个六岁左右,另一个顶多四岁,腿脚沾满了泥水,却以笑靥入我眼帘。

这是一个难得的闲暇夜晚,明月当空,毫不吝啬地用她那盆仙露琼浆自上而下地将这平凡世界灌注满,满而欲溢,使这万千俗事颇具了几分禅意;风也柔和得很,与这月光一道,将人间这个单调的空瓶扮得丰富而有趣。在这样美好的夜晚,我实在找不出任何呆在家里的理由。我便到小区里踢球,打算与这清风明月作伴。

小姑娘们看见了我和球,(当然重点是球)迫不及待地将球抢了去。她们是不会踢的,用脚乱踢,那球便似一只折了翅膀却急于飞翔的鸟儿,东碰西撞,不一会儿,即落入草堆了。我呢,看见这活泼的生灵,不舍得同他们抢了,生怕碰疼了这人间的新生。

“哥哥,过来踢呀!干啥呢?”天啊,这细嫩纯净的声音是在同我说话吗?倏忽间,我竟感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梦中惊醒的感觉自心底迸发,像座被无邪童音触发的火山,遇止不能。我毕竟已是个凡人,一个懂得世事的凡人,而她们,是天使般的玉女,是自带魔力的梦一般的生灵!

我走过去,却踢得拘谨,极其不自然。而“仙女”们那毫无规矩的随意的踢法,在我看来,却比绝早的晨光还要美好,比盛春的百花还要养目。这“美”,绝对震动了我的心,且几近粉碎——其根本原因,便是它将成人们那些迂腐呆板的教条衬托得太渺小,太渺小了!眼下,这如花的孩儿,该是主角,我甘愿充当陪衬的绿叶。在逐球的奔跑中,在争抢的喜悦中,我发现自己似乎永远回不到那毫无拘束的状态了,永远地“长大”了,进而,我便发现自己的可悲了。猛地回想,那个在树林中奔跑,在草丛中翻滚的自己似已逝去近十年,至今已不复会嬉闹了。如今的我,与这些孩儿之间已有了一道浅浅的沟,它在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地加深······

大概是偏爱我的缘故吧,大龄姑娘拿到球便踢给我,逐渐,这没有目的的踢球游戏便只在我俩中进行。小龄姑娘不甘心,跑着跳着向我要球,我存心逗她,硬是不给。她急了,同我哭闹。我拗不过她,便将球给了她,她却又笑了。毕竟是孩子啊,这情绪变化竟能如此之快?说到底,这正是源于那一颗单纯无杂的童心啊!她不懂什么是沉稳,什么是谦卑,只知道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毫无隐藏,毫无顾忌。天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可贵的真实啊!

一会儿,小龄姑娘的父亲来了,看见他顽皮的女儿,或许以为她失礼了吧,便疾步上前,大声训斥她的莽撞并责怪她弄脏了身子。小姑娘先一怔,随后便安静了,许久许久地安静了,最后慢慢地随她父亲离开了,那面庞却不复有笑容了。

我的心似乎经受了一记重创,久久地望着小姑娘的背影出神。我们多少人的童心啊,是被大人们那所谓的矜持与谦卑的教条所扼杀的?孩子们啊,这些天真快乐的生灵,不应该被管束,他们应该奔跑,应该放飞,应该随着心飞向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因为那儿的云彩,是编织青春纽带最好的材料。而那些“谦敬”之类的美德,绝不是他们在这个年龄所应该收受的“礼物”,这“礼物”应该被丢还给那些强行将其赠送给孩子的大人们!

孩子们啊,是断了翅膀的天使,只需缝上翅膀,就可高高飞起,飞回他们原来的家。他们应是无邪的,是需要被守护的,而不是在严厉的批评教育中过早成熟。就像此刻,小姑娘完全接受一个陌生人的短暂陪伴,彼此信任,这种天生的信任是多么可贵啊,但是很快,这信任便会随如流岁月逐步逝去······

可怜的小姑娘啊,她们并未意识到自己不会永远是小姑娘,她们将必定会无奈地向规则妥协;必定会迫于生计而选择虚伪、顺从;必定会遭受眼泪和挫败直至绝望的边缘;必定会经历中考、高考、求职、竞争、离别、伤悲······ ;她们也会被迫习得这世态炎凉,人生百态······

走笔至此,我忽地领悟到,这世人生命变化的本质,便是心灵的变化。这像极了一座山顶上因饱受岁月变迁而变化的古老驿亭,它想守护自己原始的美却无能为力,终于还是熬不住这无情岁月的屠戮。想到这儿,我竟忽觉痛彻肝肠,任眼泪同屋檐上的雨滴一并一滴滴地落下,当年我的那颗青涩而无瑕的心啊,哪儿去了?那个拉着母亲的袖在乌蒙蒙的苍天下奔跑的男孩儿,哪儿去了?那个拨开柳叶玩弄睡虫的少年,哪儿去了?我忽感自己背弃了青春,背弃了生长,几近罪恶。而上苍又似独睐我 ,使我在沉睡的记忆深处还能有一隅留给过往的回忆,还能依稀记起那青涩的额,青涩的颊。有了这回忆,我边有了一颗永不湮灭的童心,有了永不绝望的理由,有了前行的义无反顾,有了洞察众生的信念,在自然的蜕变中才不会凝然无动,危坐如麻。

我想,在人与人,树与树,花与花的日夜蜕变中,我们前进着。我邂逅的只是小姑娘吗?当然不是,我邂逅了岁月,邂逅了青春,邂逅了生命、成长与历史。

风清 2018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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