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缘缘堂随笔》:生活也可以很有意思

2021-04-27 22:35:04  作者:文艺调频

01 有个爱好,是多么幸福的事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个可以留下来消遣的嗜好”。这是孙燕姿的爸爸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小时候看到了,就一直记在心里。

有个爱好,不管是高雅的,还是大众的,都是个好事。因为你由此可以去寄托自己的情绪,无论这情绪是快乐的、悲伤的,还是孤独的、消沉的,这爱好都会陪伴你,和你一起度过一些的时光。

丰子恺有个爱好,他喜欢布置家。他把家当成是一张画布,而布置家就像在作画一样。他觉得这是个极自由、极享受的过程,当把家收拾布置妥帖之后,心情是非常舒畅的。

他管这个叫“自由取乐”。

更有趣的是,他隔段时间,就要重新布置一次。

“我在贫乏而粗末的自己的书房里,常常欢喜做这个玩意儿。把几件粗陋的家具搬来搬去,一个月总要搬数回。”

我每次读到这段话,都会泛起微笑。因为我恰巧也是个很爱布置家的人。我特别明白那种布置过程的自由,以及收拾完成时的舒畅。

那种感觉,就像小王子在他的星球上一样。

有人可能会问,这能有个什么趣儿?

这当然有趣的很,不信您接着往下看。

丰子恺家里有一个自鸣钟,那上面的数字让他觉得很可厌。

数学当然是很有意思的一门学问,可是不巧,有的人天生就对数学没有兴趣。我想,丰子恺就是这样的人吧。

因为不愿看这几个数字,他就做了件极有趣的事情。

“……我就从墙壁上请它下来,拿油画颜料把它的脸皮涂成天蓝色,在上面画几根绿的杨柳枝,又有用硬的黑纸剪成两只飞燕,用浆糊黏住在两只针的尖头上。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两只燕子飞逐在杨柳中间的一幅圆额的油画了。”

他喜欢布置家,把它当成作画一样。他还把生活当成一个乐曲。一天之中的不同事情分别是什么音调,一年四季分别是哪位大师的曲子,他就像活在音乐中一样。

他还喜欢天文学,会在孩子熟睡之后拿上一张星座图,去门外看星星。看罢了星星,他便回屋,翻开一册《天文学》,计算星星之间的距离。

算得有些头痛了,他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我忘记了我的头痛了。我脑中浮出朝华的诗句来:‘织女明星来枕上,了知身不在人间。’立刻似乎身轻如羽,翱翔于星座之间了。”

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我相信那一刻他的灵魂是自由的,心情也是舒畅的。

02 你可能会忽略的一些事情

里面有几篇散文很发人深省,让人读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人要觉得生活有意思,有一些爱好是锦上添花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要看明白几个事情。

一是关于钱。

前几天我看到一段话,一个女人说她以前觉得,等到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的,什么东西都尽量用好一点的,可是等到自己真要结婚了,却开始精打细算,能节省的就尽量节省。

的确,提起结婚,人们首先想的是钱,拍婚纱照要多少钱,办酒席要花多少钱,新娘的衣服、化妆、首饰要多少钱……就算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首先想到的,恐怕也是随多少份子钱。

不管做什么事先要估个价,这种方式其实阻碍了我们对事物本身的认识。丰子恺说:

“所以倘用估价钱的眼光来看事物,所见的世间就只有钱的一种东西,而更无别的意义,于是,一切事物的意义就被减小了。”

那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首先要认识到,“价钱”只不过是事物与金钱的关系。然后,我们应该抛开这些关系,去关注事物本身。

如果世间的万物都被金钱“套牢”,那么不仅人会变成金钱的奴隶,世间万物都会变成金钱的附属品了。

除了金钱,人们还很容易忽略时间。

时间就像一锅温水,而我们是里面的青蛙。有了时间,我们可以习惯或是沉溺于很多事情。读书的人会觉得学生时代很长,工作的人会觉得退休遥遥无期。生病的人对疼痛的忍耐度越来越高,不幸的人会对自己的处境逐渐麻木。

丰子恺说,这就是“渐”的作用。

“‘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

所以,“对时间的悟性”是很重要的。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就会珍惜当下;体悟到时间的无休无止,就可以超越庸常的生活,获得更开阔的胸襟和视野。

“一粒沙里看出世界,一朵野花里见天国,在你掌里盛住无限,一时间里便是永劫。”

最后,别忘了去寻找“真我”。

金钱和时间都可算是“身外物”,“真我”可比这些要重要的多。

小时候我爸爸常说,要让我向那些开朗大方的同学学习。我却以为,我变成别人那样固然对我有益,但我也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了。而活得不像自己,难道不是一种比内向更可怕的悲哀吗?

长大后,我便根据我的性格和特长,选了我做得来的工作。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在工作上似乎游刃有余,我便以为这是我一生的事业。这份工作带给我能在大城市立足的薪水,也给我一些小小的成就感。可是,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并不爱这份工作,它不仅让我的身体有了病痛,还让我的心理逐渐压抑起来。

我应该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啊。

也许,在那一刻,我终于找回了小时候反抗父亲的那种勇气,我不想变成别人的翻版,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

也许,这就是找到“真我”了吧。

丰子恺说道:“……在我们以前,‘人生’已被反覆了数千遍,都像昙花泡影地倏现倏灭。大家一面明明知道自己也是如此,一面却又置若不知,毫不怀疑地热心做人……这便是为了人生的饱暖的愉快,恋爱的甘美,结婚的幸福,爵禄富厚的荣耀,把我们骗住,致使我们无暇回想,流连忘返,得过且过,提不起穷究人生的根本的勇气,糊涂到死。”

所以他说,要把“人生若梦”这四字当成当头棒喝,时时警醒自己,不要沉溺于梦境,要时时寻找“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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