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沟

2020-12-08 16:37:12  作者:摄影

记都市达人户外群2020年12月5日天祝石灰沟户外行。

题记每一个踏上生命旅程的人,仿佛都在不断的问询生命的意义,而且随着年轮的增长和旅程的久远,变得越来越迷茫,甚至有时觉得还没有出发时来得清晰。于是,太多的人,渐渐丢掉了原来厮守的东西,折向了另一边。他们纷纷走出家门,离开城市,奔向心神向往的远方。他们或踏歌高山,或纵情草原,或嬉戏冰雪,……。似乎唯有这个时候,腌渍在生活或社会中的“我”才突兀的附体在自己的身上,让原野的自然与高原的阳光不断滋润“我”略显虚无的内心,使得生命泛起殷实的内里而一下子变得有了色彩,有了不同的意义。

或许,这才是人到中年依然喜欢自虐式驴途的最主要的原因

(一)

2020年12月5日晨,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刚刚升起,便像火球一样喷涌而来,将他的光芒洒落在古城凉州。朝阳映射中,都市达人户外群三辆自驾车从凉州城鱼贯而出,驶入G30高速。

一路上,缓缓抬升的红日,像是格外抬爱路上行驶的这三辆车,紧紧跟随,直到车辆经乌鞘岭下岸门高速出口驶出,才离开了我们的视线,留下澄澈晴天。

只见蓝天下,白雪皑皑的南侧山脊上,有两条雄浑又残破的土墙像游龙一样向我们奔来,只是被脚下的高速公路拦腰斩断,无奈的在山脚驻足,余下的残缺似乎带着不甘静静地在乌鞘岭上蜿蜒西去……

这不起眼的土墙,说起来可不简单。这可是早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长城。若论起历史,它们有些年成了。东侧的土墙始于汉代,西侧的土墙始于明代。这段从雪山深处走来的长城,无疑曾用坚强的身躯阻挡了匈奴南下的萧萧战马,也曾用钢铁般的臂膀折断了鞑靼的铁剑长矛。

望着这段汉、明长城,我仿佛感受到了昔日战马嘶鸣中的雄浑壮观,也尝试体会沧桑历史中留给我们的别样静美。

长城下,一条条略显低矮的山峰向西去的祁连山奔去,由此南北向夹峙了无数条山沟,我们此行便是去往其中的一条,一个叫石灰沟的地方。

顾名思义,这里必然出现过石灰石,据老乡讲,这里也的确烧过石灰,沟名想必由此而来。

一提起石灰,人们的脑海里,自然想起明·于谦的《石灰吟》: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诗中那种烈火焚烧、粉骨碎身的烧制石灰的描述,很容易让人对烧制石灰的场景,在头脑中勾勒出一个让人讨厌的情形:山崩石裂,石灰飞扬,河水污染,鸟鱼不见。

这当然属于历史,如今这里早已成了人们心心念叨的景致,引人向往。

进入沟口,在一处傍山的台地上,几十户人家的农庄高高低低的散落在上面,这便是石灰沟村。

村庄的建筑几乎是一色简单低矮的平房,屋顶倒有些放彩,蓝色的、红色的彩钢不少。确切的说,这些房屋更像是城里写满“拆”字的临时建筑,看不出一丝藏民族的建筑风格。紧挨着农庄的是大小不同的牛圈和羊圈,里面的牛羊也正稀奇的望着我们。农庄下面的洼地,开出了几片不大的耕地,错落的分布在草甸中,想必这些地块对于他们的生活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倒是最大的地块夏日成了他们赛马的绝佳场所,几乎年年举办。

雪天里出来的村民很少,屋外不多的几人清一色的汉族服饰,全然看不出民族的模样。不过曾听一位叫岁月静好的美女驴友说过,华瑞藏族每人都储备着一两套藏民族服饰,在重大节庆日的时候,盛装出行。

由是我想,这座坐落在深山中的村落,世代几近与世隔绝般生活在这条山沟里,与一旁山脊上的长城为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原有的文化在这里被显而易见的同化,也不知他们还留有怎样的信仰和愿望?我想,我们这些被城市浸染、有太多贪念的生命个体,恐怕无法在这里生存,也无法与这里的山山水水和平相处。

村旁山峰上的尼玛堆飘扬着经帆,似乎无言的印证这里的文化属性和人们的精神寄托。

(二)

出了村庄,一道大门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大家只好下车步行,向里走去。

冬日的早晨,沟里异常宁静,前方的雪山一列列西去,一直到与天际模糊交界的地方。太阳在跳出左侧山脊的遮挡后,放射出万道金光。伴随我们前行队列中美女们清脆欢快的笑语而起,打破了这份宁静,顿时,这个冰雪的世界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芒与欢唱。

越往里走,迎面的玛雅雪山,越清晰的辉映在我们的视线里:青灰的山峰覆盖了薄薄的积雪,不过在太阳的眷顾中,好多地方化了雪,裸露出本色的相貌。

祁连山半山腰惯有的原始森林,在这里没有一点踪迹,一览无余的青灰色山岩以咄咄逼人的姿态,自下向上峰峰上涌,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利剑,在湛蓝的天空下阴沉的守护着眼前的山山草草。

而沟里,厚厚的积雪早已覆盖了大地,往日缤纷的色彩顷刻变的雪白。走在这样的沟里,踩下去的每一脚都会深陷雪里,再往出拔就要稍稍用力,有种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特别恼人。

这时,一旁的河水却不甘于被冰冻束缚,咆哮的向下流去,像在唱歌,响彻山谷。

沟两侧的山坡,

满山枯萎的香柴花与其它叫不上名字的灌木枝条褪去了翠绿与娇艳,无精打采的在暖阳里晒着太阳,往来的牛羊不时穿梭期间,抖落起枯枝上积落的白雪,惊起一丛丛雪花,间或从草丛里飞起的鸟像精灵般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叫,向天穹展翅飞翔。

走在雪路上,似乎一时忘了年龄,有打滚的,有撒雪的,好不热闹。美女们全没了往日淑女应有的矜持,没有拘束,还有戒律,似乎也没有了世俗的烦恼,像小孩一样,纯粹的喧嚣了起来。或跳,或唱,或拍照都很随心。甚至不时对着山上吼叫,像是要清扫积郁已久的郁闷,叫过了自然畅快了许多。

这里, 你会感慨,原来生活的模样都是伪装的,几乎人人都有两面性。一边的循规蹈矩,装腔作势;一边的狂放不羁,没了人型。我们的眼睛原来都深深的陷在沙尘里,肤浅的认知让我们确信了他的所以然,而户外的世界让我们又认识了他的所不然,使得我们更加喜欢它那份裸真的样子,喜欢自然了。

我们就这样踏雪前行,脚下的印痕,深一脚浅一脚,向着终点。感觉犹如人生,途中的艰辛与磨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方能明白。在这冬的寂静里,无疑承载着生命的厚重,然后轻轻地化成了雪落无声。

大约行走了5公里的样子,我们已经站在了青灰色的玛雅雪山脚下,山上冰雪石峰上每一条肌肤都清晰可见,已藏不住青灰岩石所有的纹路,也藏不住雪山濯濯的秘密。山下原来的草, 原来的荆棘灌木,以及原来的裸露,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满眼的冰封,这里的山,这里的草,这里的地像是着了银装,归于冬日特有的宁静。

可分明在一悬崖处,在沟脑的山坡上从上往下流下许多水,透过断崖后,形成高高低低的瀑布,在这个季节,流淌出桀骜不羁的水声,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冬日奇迹,引得驴友们连连惊叹。

水经漫坡流过的地方,形成低矮的一叠瀑布。瀑布有些地方凝结了晶莹剔透的薄冰,拱起了一个个轻轻的壳。是那种极薄极薄,看上去特别透明清亮的冰。有的像透明的冰海螺,有的像晶莹的冰帘。而在冰壳的里面,流水以瀑布的形式自由的流淌,不时还捎带侵蚀冰壳的边缘,不得不说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下子拽取了人的眼球,让人猛然眼前一亮。

瀑布流过的山坡,奇迹般少了雪, 却长了鲜苔,特别特别的翠绿。你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周遭满眼的冰雪,怎会生就这一抹绿?

仔细一瞅真的没有看错,水分明就是从那抹翠绿的鲜苔中流过,顿时,我们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童话世界里才有的画面:极纯极纯的蓝天,飘着洁白洁白的云朵,白云下,青灰的山峰露着锋芒,直插天际,山下苍穹的大地,银装素裹。可就在这石灰沟脑里,在那一片雪白的山坡间,长满了鲜苔。 从中流出了山泉,又将原本的鲜苔,冲刷的更加翠绿。

另一侧的水,从较高的山坡流下,透过三段断崖,形成极为少见的三叠瀑布,就那样在祁连山深处从雪中一直流淌;一旁的杜鹃,用它厚厚的略略泛红的枝条不时伸进瀑布中嬉戏的挑逗着;不时的寒风,将不甘寂寞的雪花,一片片的送入其中,顷刻融化,一起泛起水花。而瀑布后的岩壁上,满绿的青苔正眨眼隔着水帘偷窥,像是瞧不起我们上蹿下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眼前的景象让人的脑海里一片疑惑:这是冬还是春?几个美女忍不住脱去手上厚厚的手套,将手伸进了流水,不成想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倒还有些温热。哦,原来是温泉,怪不得没有结冰?一切前面的疑问到这里才有了答案。我们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神奇,居然可以这样造就冬日雪天奇观?

人们将天祝称为高原之眼,以它为始,蜿蜒西去的祁连山海拔渐渐低落,像是站在高点,俯瞰列列众山。拟议中的“红旗河”工程,便是利用这种落差将西藏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的江水经天祝一路向西引入新疆喀什,惠泽6188公里沿途众生。

我想说,石灰沟脑的这股瀑布、这抹青苔无疑是山的眼,以它的清澈、它的翠绿静静的凝视当下,默默考量人们保护自然的自觉。倘若人们过早的干预,相信不远的将来,这只眼就会含泪闭上,永远的离开我们的视线。

就这样,留下美丽的倩影后在啧啧声中我们不舍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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